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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2日 星期四

從運動受傷,再生療法(PRP)注射,再到回到賽場上

作者:蘇炯睿 (Daniel Chiung Jui Su, MD, RMSK, CIPS)











伴隨著運動而來的,有時候不是健康,而是受傷。

在門診中,除了音樂家就診,也時常會有職業運動員,或是民眾因為各式各樣的運動受傷前來就診。運動本應該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為何反而會造成受傷,造成疼痛,生活品質反而大不如前?

更有甚者,在 AI 的潮流下,在運動傷害過後,也許是自己猜想的診斷,或是聽醫師說這是某某症候群,然後就去問 chatGPT 或是 Gemini:我應該做什麼動作來自行修復,然後再去 youtube 做一下動作便開始依樣畫葫蘆。就這樣幾個月過去,傷害還是在,不論是留下隱疾,或是惡化,最後再來門診求助。

為何會有這些狀況產生,多半對於身體的不了解與天真。不了解身體的使用方式,與天真的將身體簡單化,將疾病的狀況簡單化,與過度相信身體的自行修復能力與代償能力。身體的肌肉/骨骼/韌帶/神經受傷,不像是身體感染去驗抽血報告,驗一驗可以大概知道有沒有感染,更不是核磁共振(MRI)照一照,想說這樣應該全包了吧,有任何問題在核磁共振下應該都一目瞭然。

事實卻是殘酷的。

核磁共振能夠告訴我們骨頭裡面的狀況,能夠告訴我們椎間盤的情形,卻沒有辦法告訴我們肌肉筋膜滑動的狀況與相互的關係,也因為它是切面的,所以對於細小的結構,如果剛好在每一切的中間,無法得知。但最大的影響,則是因為核磁共振必須要以標準化的姿勢去照 (躺姿),因此沒有辦法告訴我們在關節或是脊椎在某個角度下產生疼痛時,到底實際的狀況是如何,尤其是沒有辦法像是超音波一般做動態的評估。另外身體的各個部位總是互相影響,肩膀被頸椎胸椎影響著,下肢被腰部骨盆影響著,單關節的檢查,難免會落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困境。

但是醫師說我是某某症候群啊? 為何我用這樣的關鍵字去查,再去做動作,不會好?

原因在於症候群,或是 ”退化”,代表的是一個綜合的狀況,換句話說,有很多的不同組織受傷,不同的受傷機轉與原因,最後都可能是同一個症候群。當你用錯誤的關鍵字去思考,自然得到不理想的結果。

一個膝蓋退化,到底前十字韌帶、後十字韌帶、半月板、軟骨、骨內水腫,內側、外側、後內側、後外側穩定性,股四頭肌/股二頭/半腱半膜肌各自狀況如何,筋膜完整度如何,髖部及腰部的力量發動如何,腳踝穩定性如何等等。這麼多的排列組合與可能的鑑別診斷,都過度簡化的被包含在四個字:膝蓋退化。更別忘記,平常常談到的膝蓋退化四等級,是依據 X 光所做的簡單分類,每一個等級內的組織受傷狀況可以是不一樣的。也因此,當我們把事情過度簡化,自然帶來的運動成效就會不一。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旋轉肌撕裂傷、五十肩、梨狀肌症候群、坐骨神經壓迫、網球肘、膏肓痛等等。 

每個人的身體與生俱來的特質。

為何奧運跑百米的最後都是一群黑人在跑? 不是白種人、黃種人不努力,而是每種人種,每個人,本來身體的條件就會不一樣。有些人筋骨強壯,天生的練武奇才。有些人韌帶軟,天生水性佳,是水中佼龍。因材施教也要因材運動,不強推單一種運動到所有的人身上,才是上上策。

而以上這些因素,在執行再生注射 (增生療法)時都要納入考量。再生注射治療指的是利用高濃度葡萄糖水或是自體高濃度血小板(PRP,抽血離心出修復用的生長因子),或是羊膜基質,或是骨髓濃縮液(BMAC),在正確的時機點與適應症下,藉由超音波導引,精準地打到上述我們找出的問題點(不是痛點,也非關節內注射)再配合個別的運動訓練與姿勢矯正,才有機會改善。

PRP 濃度越高越好?No, 不能太低不代表濃度越高越好!把 PRP 想像成雞尾酒!

PRP 這麼多牌子,血小板濃度不同,單轉雙轉,內含白血球的多少,有無抗凝,活化與否,膠狀或液狀等等好多好多...... 水很深(相關文獻),只能說每種 PRP 注射液有不同的使用時機,不同廠牌更有自己的獨特性,更重要的是醫師要能夠知道不同受傷的組織需要何種濃度/成分的修復因子來加以調配,在不同受傷組織(如肌肉,筋膜,韌帶,神經,椎間盤等等)施用不同的,就像是配雞尾酒一樣,調出一杯最適合你傷勢的。













通常在診間,我會備有兩種不同特性的PRP及骨髓濃縮液BMAC,一種是瑞士原裝,一種是美國原裝,然後再依照我評估的結果,加以選擇或調配出不同的濃度或稠度,以達到雞尾酒的效果。

在思考該使用哪一種之前,更該問的是,到底你的精準診斷是什麼?沒有好的診斷,何來好的治療? 

PRP 有沒有用?

也就是說,PRP 有沒有用,取決於醫師的診斷夠不夠精準與全面,給予治療的時機點與疾病當下的狀況合不合適,施打的位置好不好,還有病人自身的修復力與運動的強化。

問 PRP 有沒有用,就像是在問車子有沒有用,或是問抗生素有沒有用。車子如果在海裡,在天空上,或是閉著眼睛開,逆向的開,當然是沒用; 只是去菜市場買個菜結果開了台坦克車,就是殺雞用牛刀。抗生素有沒有用,取決於是不是真的有細菌感染,有沒有抓到對的菌種,在正確的時機點,給予對的抗生素在對的位置,然後病人的免疫力不能太差。只要有一個條件沒有達成,就好比拿最強的抗生素,把它抹在皮膚上,或噴在空氣中用吸的,來對付已經敗血症的闌尾炎,可想而知當然是沒有用。

這也造成了研究論文的分歧

在做臨床研究時,我們希望病人診斷越單純越好,治療方法要一致性,這樣才能夠好好的跑統計。但在肌肉骨骼系統受傷方面,往往並非如此,也因此在診斷及治療的給予上,每個病人的狀況就如前面所講的都不會一樣。因此,只好在研究上簡化再簡化,將病人簡化為某某退化,某某症候群,做簡單的分類,並將 PRP 的施打簡化成關節內施打,或單一位置的給予,而非依照病人個別化的多點注射,這也因此造成有些會有效有些會沒效。因此,若不看研究設計,就輕易的截取部分的結果當結論,就很可惜,也不專業。

水很深,那我們該如何看待自己的身體?

聆聽自己身體的聲音,不要因為現在流行什麼就直接去做。在這個求快的時代,與知識看似廉價化的時間點,自媒體氾濫與 AI 的易取得,可以理解大家想要尋求速解。“只要做某某運動就可以改善某某疾病 ; 只要做某某治療就可以改善某某疼痛”,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推波助瀾。但人體終究是最複雜的有機體,每個個體的狀況都不相同,不變的是,你願意花多少時間與努力來解析它,並與醫療專業人員正向合作,它就帶給你越好的結果。運動的過程中,如果發生疼痛或是運動專項表現一直不會進步,就要尋求專業醫療人員的協助,並且認清,人體有極限,醫療也有極限,而預防勝於治療,自己要為自己的健康負責。

奇美運動強化中心

在奇美運動強化中心成立之後,我們統計125位做完再生注射治療之後,疾病康復後,接受個別化運動強化的個案,發現平均每人接受三次,各一小時的一對一訓練課程,即可獲得更佳的改善。其中最被需要的是肩頸部分的強化,有超過一半的個案是接受肩頸周遭的個別化訓練,其次為腰椎核心,下肢強化,最後是手臂的強化運動。

而在回到運動之上,這樣的結合是很有意義的。舉例來說,在回到重訓的訓練上,我們會從技術,力量,與醫療方面去評估。技術面,確定在做的時候,姿勢是正確的。力量面,要確定力量的增加之量與時間,是合理的。醫療面,要確定身體在練習的傷不要累積,能夠好好修復。依照自己的需求,以一週或一個月為單位來審視。如果是球類運動,依照不同的專項,則可能要加上耐力,敏捷度等的訓練,如此,才能將運動帶來的好處留下,且避免不必要的受傷。

運動受傷了沒有關係,讓我們用對的方法,慢慢讓運動帶來健康!


本文內容同步發行於奇美醫訊

 

2025年3月10日 星期一

全本巴哈大提琴無伴奏音樂會賦予的啟示:在未知中前行

作者:蘇炯睿 (Daniel Chiung Jui Su, MD, RMSK, CIPS)

如果所有的大提琴家心中都有一些想要到達的境界,其中一個一定會是在巴哈無伴奏中完成。關於巴哈大提琴無伴奏,只要有機會問問身邊認識的大提琴家,都可以給你無數的想法與....敬畏。 

敬畏,因為太過龐大與深奧。巴哈無伴奏的音樂如此澄澈,將音樂家的一切想法暴露無遺,從第一個音到最後,毫無躲藏之處,你必須要誠實的面對自己與聽眾。 

而全本演奏,帶給我的第一個衝擊,是它太充滿未知了。36首曲子,彷彿36個小宇宙一般,看似獨立,卻又環環相扣。專注力,腦力,體力,詮釋,分句,還有好多好多。
 

沒有人喜歡未知

而在舞台上,跟在診間裡,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沒有人喜歡未知。 
就算是失敗,如果是已知的失敗,反而比較好接受。 

醫學上,常常用成功率來分析,經過統計,大約看出趨勢,雖然實際上也是case by case。 

音樂上,我覺得更加難,不會有那麼多的樣本可以讓我自己參考,尤其是對剛起步的音樂家而言。而以這次來說,不管準備多充分。全本演出對我而言就是個第一次,更何況巴哈無伴奏本來就是一輩子都完成不了的聖經。 

表演焦慮有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樣

其實這樣的困境,在許多表演者身上是可以看到的,也因此會有所謂表演焦慮(performance anxiety),或是在表演時與練習時大打折扣的情形產生。 

那我是怎麼想的? 

第一還是要減少未知,找老師上課(感謝戴俐文教授一路的指導),把網路上能夠找到的有關巴哈無伴奏的 master class 都看過(超多),閱讀相關的書籍,多聽別人的詮釋,然後每天錄下自己的演奏反覆聽然後修改,練習上台的感覺等等..... 



真正重要的是成長型心態。Improve, not prove. 

但我覺得,真正要讓自己放下最後那顆大石頭,享受當下,play present but not play perfect 的關鍵,是要告訴自己,我們的演出,是要讓自己及聽眾進步,而不是要證明什麼。Improve, not prove. 其實就是一種成長型心態。

我們要帶著聽眾一起前進!

等等,音樂不就是自己拉嗎,什麼叫做帶著聽眾。 

每個不同的表演場域,是有不同的氣場。而這需要表演者與聽眾一起達成。我覺得最容易的方式,不管是藉由導聆,或是曲目介紹,都可以促進這個氣場的產生。但曲目介紹需要大家看得懂的,不要太多行話。我這次特別在節目單中,每首的前面放入一行音符,至少讓看得懂的人,知道現在在哪邊了。



然後在一開始的時候,簡單的介紹聆聽時要聽的重點,包括根音,拆解和弦的原因,模進,和弦間的張力。而在演出每一組的前面,我會述說我對這一組的看法與想法,賦予我想要賦予的意義,串成一個主軸。 



這麼搞剛,就是為了要帶所有現場的聽眾,跟我一起前進,所以雖然我一個人在台上,但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人一起創造出那個當下。而當所有的人都 on the same page 時,自然表演者的專注力也可以更為集中。(想像以前在學校時,課堂裡如果所有人都是專注時,自己的專注力也會提升,就是這樣的概念) 

音樂會後,許多的聽眾都很感謝這樣的安排。聽眾從各個地方排除萬難參與,多數皆很希望能夠參與更多,只是需要台上的人的帶領,尤其在古典音樂領域這塊。 

最後,謹附上這次音樂會的演奏內容(純演奏的部分)。 

Bach Tensegrity:巴哈全本大提琴無伴奏 (Live recording)


希望,這些分享,能帶給大家更多的想法,一起在未知中前行。
因為於生命中,在追求進步時,未知,才是常態。

全本巴哈,我們兩年後再相見!




2025年3月8日 星期六

管樂吹奏困難(Embouchure problem)之突破性研究,獲國際期刊發表

作者:蘇炯睿 (Daniel Chiung Jui Su, MD, RMSK, CIPS)

自從2024年在倫敦發表了針對管樂吹奏失調的診斷及治療方法之後,一直有許多國外的音樂家及國外的醫師,希望能夠知道更多的細節,也是這樣,促使我花了一些時間,將內容整理完後,很榮幸在2025年年初,獲得國際期刊的青睞。

超音波診斷及PRP治療管樂嘴型受傷之國際期刊連結

其實,在吹奏樂器的時候,在遇到嘴形的問題時(指的是本來可以後來不行),有時會認為是技巧上的問題。但是在深入了解後,才發現問題比想像中的複雜。 

有四項因素,蘇醫師認為必須要考慮進去:


第一:呼吸與運氣方式

第一個是運氣及呼吸的方式。當我們吹奏樂器運氣的方式不對時,橫隔膜的發力不足,會用許多頸部的力量來代償,而這之中就會多用嘴巴的肌肉,或是將吹嘴壓得更緊,或是因為姿勢而牽連到嘴巴周遭的筋膜(SMAS,superficial musculo-aponeurotic system),最終造成嘴形周遭的筋膜與肌肉使用過度。

有幾個方法可以來讓身體感覺到腹部的使用。最常用的是可以躺在床上吹樂器,讓身體感覺橫隔膜的使用,然後再回到本來直立的方式。慢跑,有氧運動,禁止抽菸,也都會對於心肺耐力有所幫助。




第二:牙齒與下巴

第二則是牙齒的排列及下巴的位置。也就是說,不管是戽斗的下巴(下巴太前面)造成咬合的問題,或是因為顳顎關節的問題,或是前排上下門牙長久因為吹奏樂器而有先天或後天加劇傾斜的問題,都有可能會造成吹嘴或是簧片被迫被放在不正確的位置而偏一側。這樣的結果會導致嘴巴周遭的受壓不平均,而容易造成受傷。 

現在隱適美非常盛行,不像以前矯正需要大費周章綁一堆金屬線及固定器而造成吹奏上的困難,建議詢問合格信任的牙醫師,或先前來蘇醫師的門診諮詢,看有沒有需要進行及何時進行。 

第三:樂器本身

第三是樂器本身的因素,包括吹嘴本身大小/角度,或是竹片本身的柔軟度/形狀等。而不同的樂器,在吹奏時所造成的口內壓也會有所不同。以竹片來說,越硬的材質,還沒被吹軟之前,對於我們的嘴巴壓力也越大。 

第四:嘴巴周遭的肌肉與筋膜

第四是我認為最重要,也是最快可以經過檢查與治療而得到改善的。也就是嘴唇周遭的肌肉與筋膜是可以藉由超音波仔細的檢查,找出病因然後加以治療。 

過去這項技術尚未被研發出來,但在幾年的努力下,蘇醫師做出了新的突破,並將此方式研究出來並發表於國際期刊,期許能讓全世界更多的管樂家受益於這樣的研發技術。 



依不同樂器客製化的再生治療

依照不同的受傷型態,及不同樂器會用到的肌肉比例不同,而下去做客製化的自體血小板 PRP 治療。



最後,管樂的嘴型 (Embouchure),是一個管樂家最重要的資產,期許大家都能好好的愛護及保護一個人體最奧妙的結構。

超音波診斷及PRP治療管樂嘴型受傷之國際期刊連結

不斷的追求突破,期許醫界與音樂界並行,一同為健康的未來努力。

2025年1月12日 星期日

演奏樂器,手腕痛,手掌痛,或是手指痛怎麼辦? 從巴哈大提琴無伴奏談起

作者:蘇炯睿 (Daniel Chiung Jui Su, MD, RMSK, CIPS)

蘇醫師最近在準備全本巴哈大提琴無伴奏的音樂會,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指法如何設計?

大提琴泰斗 Pablo Casals (也就是最早將巴哈大提琴無伴奏發揚光大,開了許多次全本巴哈演出),當從紀錄片觀察他的演出,不論是演奏的指法,到學生記錄下來的上課內容及譜例,都很強調一個事情,就是他在演奏全本巴哈的時候,會盡量用比較強而有力的一二三指,而盡量避免用四指(也就是小拇指)做 trill。(Reference: Bach 6 suites a Violoncello Solo senza Basso, according to interpretations of Pablo Casals edited with commentary by Rudolf von Tobel, Carus 24.062, p16 ) 

後來我更發現不只在 trill,他在很多需要強調的音,如果正常指法在四指,可以的話他也會避開( wholetone/semitone sequence 的指法從 1-3-4 變 1-2-3)。其一是要增加穩定性與表現的力度,但我覺得另一個就醫學的角度而言,是非常聰明的避免手從第一組曲拉到第六組曲中受傷。



實際我在練習時也的確是如此,演奏單組與演奏整套,在演奏的設計上,是要用不同的思維下去處理,也不禁讓我更加欽佩他在這麼早之前就有設想到。 

10~25% 於手部的受傷

在蘇醫師的音樂家門診裡,統計近幾年五百多位就診的音樂家,依照不同的樂器有不同的比例。在手腕的受傷,約佔就診的人數約10~20%,而在手掌到手指的受傷,也大約有15~25%左右。 

剛好蘇醫師受邀亞太醫用超音波國際論壇暨超音波醫學會年會,講述手腕到手指受傷的治療處理,這邊來簡單講一下。 


手腕受傷 

在手腕的部分,手腕有八塊骨頭,排成兩排,遠端接到掌骨,近端則接到上臂的骨頭。可以想像,這麼多骨頭,大多是藉由韌帶加以固定,但隨著我們的使用,當我們的手腕越遠離正中位置(neutral position) 時,這些韌帶越會受到拉扯,而當拉扯到一定的鬆度時,就像是鐵軌不牢靠,上面的肌腱自然就會出問題。 

痛的來源則是都有可能,從骨頭,韌帶到肌腱甚至是近端的肌肉都要一個一個用超音波慢慢檢查,才能抓出真正的問題。 

很多時候,也需要搭配手法矯正手法,將鬆掉的骨頭復位到較正常的排列,再加以用再生注射來處理,並從演奏姿勢上整體改正,才能恢復正常。 






手掌痛 

在手掌部分,最常見是在第四與第五隻手指根部附近,因為天生第五指的長度較短,在按樂器時,在某些角度上,會用較多的掌內肌肉群,又要撐開,又要往下壓,而造成受傷。 

預防方式,除了在指法設計上要靈活設計,在演奏樂器的姿勢,用力方式,一直到練習方式都要注意。但因為這邊的結構非常的精細,通常需要用到極高頻的超音波配合極佳的經驗,才能找出真正的問題點。 








手指受傷 

在手指的部分,有少數音樂家會因為俗稱的板機指而前來就診,處理上大多以注射的方法即可解決,也不用施打類固醇。因為音樂家的手指需要活動與張開的角度較正常人更多,所以能夠避免開刀是較好的方法。 

板機指通常在門診內就可完成治療,算是音樂家門診中較為簡單的處置。 

另外一些則是牽扯到手指的穩定性,也就是可能是韌帶或是肌腱受傷,一樣需要在做完超音波掃描後,再加以用再生注射的方式處理。而這些手指的問題,也大多需要搭配調整姿勢與用力的方式,還有加上手指的穩定性練習來加以處理。 

手指獨立性 

也有一些是因為手指獨立性(別一直怪小時候練不夠沒有張開來....)的問題來就診。

手指抬的高度不夠,可能是先天或是後天的原因,這是因為在掌指間有許多筋膜的連結固定,但這些連結有些是先天長得特別多,或是後天受傷後增厚,造成手指的活動越來越受到影響,而這些也可以在音樂家門診,經過謹慎的檢查與討論後,加以處理。 






2024年4月8日 星期一

音樂家的肩頸痠痛、膏肓痛,治療有了新突破!

作者:蘇炯睿 (Daniel Chiung Jui Su, MD, RMSK, CIPS)


猶記得會想要往音樂家治療的方向鑽研,是因為在大學時與好友合開了一場弦樂四重奏的音樂會(Shostakovich String Quartet No. 8 and Ravel String Quartet in F Major)。

在音樂會的前幾天彩排,練習完後(其實是吵架,音樂家在練習時為了音符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我們四位一起衝到附近的藥妝店,買了一堆酸痛貼布,開始狂貼。那時實在是太酸了,我心想,這應該是一個很常見的問題,一個不正常的常態。也因此,日後才慢慢走出這條路。

近40%音樂家受肩頸痠痛及膏肓痛所苦


在蘇醫師的音樂家門診中,我統計了將近四百位前往就診的音樂家。其中,有大約150位音樂家,是因為肩頸痠痛還有膏肓痛而來的。這些表徵,診斷可以從深到淺,而在音樂家上因為自小練習的關係,往往狀況比起一般人來得更複雜。

而在這150位音樂家之中,小提琴手更是佔了40%,其次是大提琴,鋼琴與中提琴。而表現的症狀,痠痛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控制力與耐力強度變差,音樂的dyanmic 變差,articulation 變差,運弓穩定性變差。

而在過去數年中,在診間,我不斷的在尋找更好的治療方式 (MOZART therapy)。從樂器的位置,演奏的方式,運動的方式,一直到治療的手法,再生治療 (PRP) 的注射部位及方式等等。


隨著越看越多音樂家的肩頸痠痛與膏肓痛,蘇醫師慢慢整理出了一套心得。

在今年 (2024),與好友洪辰宇醫師及於香港的恩師 Stanley Lam 林敬熹醫師討論後,一同將關於肩胛骨的創新診斷方法及治療方式,發表於國際超音波的期刊 (Journal of Ultrasound in Medicine),本身也是美國超音波醫學會 (AIUM) 的官方雜誌。

論文請點選這邊



為什麼說這篇很重要,雖然只是個小品文 (Technical note),醫師升等不能用,但臨床上卻是很實用。它賦予了醫師們更多診斷與治療的可能性與介入方法。這也符合了這個期刊在這個項目的目標: Advancing through innovation (因創新而進步)。

在演奏樂器時,所有的樂手的雙手大部分時候都在身體的前側,也因此,肩胛骨很容易被往前方帶,而在肩胛骨與胸椎之間,有許多的肌肉筋膜與神經,因為是檢查的死角,所以一直以來沒有好的檢查與治療的方式。

而此處的受傷,也因為被肩胛骨擋住,所以會有那種: “我就是按不到那個真正痛點的來源” 的感覺。這邊的問題,也會往上往下往前傳,而產生其他區域的痛感與酸感。


簡單來說,這部分的軟組職,在過去是沒有合適的辦法被檢查到 (核磁共振不會做到肩胛骨,也無法動態檢測)。

盲點佔了三分之一


這部分過去也因為太接近肺部,在無法看到的狀況下,無法被治療。這也造成膏肓痛、肩頸痛的診斷與治療上出現了盲點。而這個盲點的面積,卻佔了整個肩胛骨與肩膀的三分之一左右!

而這篇論文,就是在講如何診斷並治療這剩下的三分之一!

此篇論文之內容,蘇醫師也先後受邀於韓國,印尼,及新加坡所舉行之國際醫學會分享給各地之醫師。


最後,期望因為這篇文章,能讓更多慢性肩頸痠痛、膏肓痛的病人,重獲新生。
而音樂家們,將此方法配合原本的 MOZART therapy,更能充滿信心的,重新站上舞台。

No Pain Is Gain!

2023年6月11日 星期日

吹樂器,嘴會抖,無法控制嘴型,是因為?

作者:蘇炯睿 (Daniel Chiung Jui Su, MD, RMSK, CIPS)
    


在門診裡,管樂音樂家前來就診,其中一個常見的問題就是嘴型出了問題,也就是 embouchure 無法維持,無法控制自如。有些以抖動為表現,有些則是完全無法控制嘴型,但不論是哪一種,都影響到吹奏。

音樂上,有些音樂家是所有音都會影響到,有些是在高音或低音域或特定一些音型出現問題,有些則是只有在上台時或疲累時才會出現問題。

在這些現象的背後,不乏有些是 Embouchure dystonia,也就是嘴型的局部肌張力不全症。

不是只是過度使用這麼單純


但近幾年的經驗累積下來,表象的說是過度使用,但實際上,檢查後,我發現大多是起因於嘴形周遭的筋膜及肌肉群(共有九條,不同樂器會有不同程度的使用)受損,有可能是撕裂傷,慢性纖維化等等因素,最終造成身體代償而影響到最後的嘴型。而就算是嘴型的肌張力不全症,也可以發現這些受傷的影子在背後。

  


嘴型最終的嘴唇形狀,因為不同樂器會有所不同,上下嘴唇的受壓狀態也會不一樣,但不論是如clarinet, oboe 需要含入的,或是像french horn, trumpet, trombone 放在嘴唇上的,吹奏所需的嘴唇形狀只是嘴部九條肌肉群一起努力的平衡結果,以醫學來說,是一個張力的穩定(Biotensegrity)。

當這個張力的穩定被破壞時,自然身體會想要代償,可能是調整吹嘴壓力位置,或是簧片含的深度/角度等等,但代償會有一個極限,最後就是嘴形無法維持。



這些年,我們用表面肌電圖,動態超音波於吹奏時進行分析研究,找出了不同管樂音樂家嘴唇容易受傷的規律,再利用再生注射修復的方式,得到不錯的療效,讓音樂家們大多可於三個月至六個月恢復到演奏的程度。

樂器上也要做調整


而吹嘴的選擇,簧片的長短軟硬,也都會包含在治療的範圍內,才能讓音樂表現上恢復最佳狀態,並且避免再次復發。

蘇醫師於2023年五月,分別受邀於韓國疼痛醫學會年會(舉辦於釜山)及台灣增生療法醫學會年會,將部分成果分享給世界各國的醫師,期許能嘉惠更多音樂家。 

而於2025年,蘇醫師也將最新關於管樂嘴形受傷的研究,發表於國際期刊

  


2023年4月23日 星期日

在音樂的路上,遇到挫折/失敗了怎麼辦?

 作者:蘇炯睿 (Daniel Chiung Jui Su, MD, RMSK, CIPS)


音樂家在音樂的道路上,不論是國外國內的比賽,樂團徵選,學校的考試,甚至是音樂廳表演場地的申請等等,往往只有少之又少的人,能夠一路過關斬將。但絕大多數的人,會在過程中遭遇到挫折,或自認為是所謂的失敗。


在診間,常常會遇到正在準備大賽/樂團面試的優秀音樂家,或是剛比完賽,前來就診的音樂家。也許表現得好,也許不好。其中最讓我注意的,是一些一開始表現不好的,但保有非常好的成長型心態,在數個月,或數年後,大放異彩。

成長 > 結果


成長型心態,指的是從各種不論結果的過程中,得到經驗值而促進自我的成長。為了成長,而感到真正的快樂。

真正的失敗,是沒有成長。真正的失敗,是沒有找出出錯的地方加以改進,不管是身體上或是音樂上,總是有可以改進的空間。找出來,寫下來,該治療的治療好,繼續做準備。

真正的成功,是不論成績結果如何,保持前進的動能。 Keep the music going! 

這樣的心態,在網路世代,在這個大家習慣將自己最好的一瞬間分享在網路上的世代,更為重要。因為來自世界各個角落的音樂家,將最好的分享出來,如果自我的心態沒有調整好,會造成求學,求職階段的焦慮。

音樂有主觀的一面


另一方面,不要忘了,音樂可以非常的主觀。

再好的音樂演出,都會有人不喜歡。你認為再不好的演出,都會有人喜歡。

在每個層級的比賽,都常會遇到出來的排名跟心裡想的不一樣的結果。

你無法討好每個人,是個不爭的事實。 

該努力的方向是,把內心中想要表達的音樂(Content),用當下自己最好的能力表達出來(Communication),最後讓聽眾完整的接受到(Reception)。

當你盡力顧到了這三個環節,就是進步的開始。

Adaptation, adaptation, adaptation!


挫折之後,現況無法立刻改變,要做的是適應,然後尋求轉機。
另外,不要忘了這一切的初衷。
當忘了初衷時,可以嘗試貢獻自己所學,教學也好,不求回報的分享也好,都會讓初衷找回來。

自給自足


最後,別忘了,如果能夠自我肯定,自我設定目標,自己定義所謂的成功,而不是靠外界的回饋,那就是真正的自由了!

If this little setback can bring a healthier mindset for the musicians, it is my greatest success!

我們大家一起繼續努力!